第6章

"苏念，我纠正你一个概念。"
他的语气冷下来了。
"这套房子的产权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首付是我父母出的，房贷是我父母还的。你为这个家出过什么？"
"我每个月交六千块生活费，家里的一日三餐都是我做的，洗衣拖地打扫全是我……"
"行了。"
他打断我。
"六千块钱连这个小区的物业费都不够交。你以为做做家务就是付出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很简单。"
"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让**妈搬回乡下去，我妈恢复房贷转账，一切照旧。第二，你带着**妈一起搬出去，以后房贷你自己还。"
"选一个。"
我蹲在地上，脊背抵着衣柜，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陆言舟，我们结婚五年了。"
"所以呢？"
"你就是这么对你老婆的？"
"我对你已经够好了。换别的男人，**妈第一天来他就翻脸了。"
电话挂了。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怕隔壁的爸妈听见。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了不知道多久，客厅里始终没有动静。
门缝下透进来的光线慢慢暗了。
天黑了。
我没开灯，一个人坐在卧室的地上，手机搁在旁边，屏幕是黑的。
9 书房对峙租屋备选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了陆言舟发来的一条消息。
"晚上回来一趟，当面聊。"
我以为他想通了，要跟我好好谈一谈。
这一整天我都在做准备，想好了怎么跟他解释，怎么说服他。
我甚至列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五条理由，证明爸妈住在这里不会影响他的生活。
第一条写的是：爸妈每天早睡早起，绝不会打扰你休息。
第二条写的是：妈做的饭菜很好吃，能帮我分担家务。
第三条……
我看着这张纸条，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悲。
什么时候开始，我需要拿出证据来证明，我的父母有资格住在我的家里？
晚上七点半，陆言舟回来了。
他穿着灰色的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换鞋的时候连看都没看正坐在沙发上的爸妈一眼。
"叔叔阿姨好。"
又是"叔叔阿姨"。
我爸赶紧站起来。
"言舟回来了，饿不饿，**做了***，你嫂……念念说你爱吃。"
"吃过了。"
他拎着包进了书房，走到门口转头看我。
"苏念，进来，说两句。"
我跟了进去。
书房的门关上，他把包扔在书桌上，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想好了没有？"
"言舟，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让我带我爸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他一直咳嗽……"
"这件事可以去门诊挂号解决，不需要住在家里。"
"他不熟悉这座城市，让他一个人……"
"你陪他去就行了，看完病回乡下休养。"
我攥着那张纸条，纸条上的五条理由一条都没来得及说。
"言舟，我求你了，就一个月。"
他靠在椅子上，半天没出声。
就在我以为他要松口的时候，他开口了。
"苏念，有件事我本来不想现在跟你说。"
"什么事？"
"我妈已经在替我物色新的住处了。"
"什么意思？"
"她说如果你执意要让**妈住在这里，她就帮我在外面另外租一套公寓，我自己搬出去住。"
"你疯了？"
"是你逼的。"
他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厌烦，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漠然。
"你选**妈，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我也有**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
"我已经去看过房子了，离公司近，一室一厅，月租六千，我妈出。"
他已经去看过房子了。
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去看过了。
我拿着那张纸条的手垂了下来，纸条从指缝间掉到地上。
"那我呢？"
"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但房贷你自己想办法。"
"或者你跟**妈一起回老家，这套房子我来处理。"
他说"我来处理"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公司的一个项目交接。
我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我妈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条擦碗的毛巾，眼圈是红的。
她什么都听见了。
书房的门隔音不好，她站在厨房里能听得一清二楚。
"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