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急不行。明天就是裴衍之的第五天了。"
当晚，我和昭月随母亲去了陆家。
陆太傅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书房里看书。
他没有问我们的学识，没有问家世。
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为何不肯嫁裴家？"
我犹豫了一下。
"裴衍之不是良人。"
"何以见得？"
"直觉。"
我不能说重生的事。
太傅看了我几息。
"好。"
"嫁不嫁裴家是你们的自由。老夫不过问原因。"
"但有一条，嫁了我陆家的门，日后不许反悔。陆家不退亲，你们也不许退。"
"可以。"
我和昭月异口同声。
太傅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两份婚书，当场签了字。
母亲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拿到婚书的那一刻，我悬了五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回府的路上，昭月忽然拽了拽我的袖子。
"姐。"
"嗯？"
"陆太傅这也答应得太爽快了吧？"
"是有些意外。"
"你说他是不是也跟裴家有过节？"
"管他呢。"
我捏紧手里的婚书。
"只要这东西是真的就行。"
明天，裴衍之要来迎亲。
他会掀开盖头。
看到的不是我，也不是昭月。
是他心心念念了十二年，想要却不能要的那个人。
裴衍之，你不是非娶顾家的人不可吗？
这次我让你称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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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双轿齐发巷口截杀
大婚当日。
镇国侯府的迎亲队伍在天没亮就到了。
八抬大轿，百里红妆，锣鼓喧天。
整条长安街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谁不知道裴小侯爷今日娶妻。
只是新娘子到底是顾家哪位小姐，众人议论纷纷。
裴衍之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喜袍，面如冠玉。
他看上去志在必得。
来到顾府门前，他翻身下马。
"新娘呢？"
母亲站在门口，表情淡淡的。
"准备好了。"
"劳小侯爷在此稍候。"
裴衍之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门内，像是在找什么人。
找我。
或者找昭月。
他想看看到底是我们中的哪一个穿上了嫁衣。
但他没有找到。
因为我和昭月都站在后院的角楼上，从窗缝里往下看。
昭月紧紧攥着我的手。
"姐，真的要这么做？"
"都到这步了还能反悔？"
"不是，我就是有点紧张。"
"你紧张什么？嫁的人又不是你。"
"我是替阿檀紧张。"
我没说话。
阿檀今早换嫁衣的时候一直在哭。
不是害怕，是惶恐。
她反复问我，裴衍之真的想要她吗？她一个孤女，配得上吗？
我握着她的手说了一句话。
"阿檀，你信我就行。"
她哭着点了头。
盖头盖上的那一刻，她的手还在抖。
此刻，花轿里坐着的就是她。
迎亲的唢呐声响了起来。
轿子被稳稳地抬出了顾府大门。
裴衍之亲手扶了一把轿杆，目光从轿帘的缝隙里往里瞥了一眼。
他看不见里面的人。
红盖头遮得严严实实。
轿子动了。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往侯府方向走去。
裴衍之骑马走在最前面。
走出三条街，他忽然回了一次头。
不是看花轿。
是看顾府的方向。
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隐忍，痛，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他在看这座府邸。
或者说，在看住在这座府邸里的某个人。
而那个人，此刻就在他身后的轿子里。
他不知道。
我站在角楼上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忍不住笑了。
裴衍之，你这辈子终于如愿以偿了。
你心心念念的人就在你身后。
盖头掀开的时候，你会是什么表情？
昭月也笑了。
"姐，你说他认出阿檀之后，是会高兴还是会气疯？"
"不知道。"
"但不管他是高兴还是气疯，韩老夫人都不会放过他。"
"堂堂镇国侯府的嫡孙，娶了个孤女过门。"
"传出去就是*****。"
昭月趴在窗台上，看着迎亲队伍的尾巴消失在街角。
"姐，报仇的感觉真好。"
我没接话。
因为我知道。
这才刚刚开始。
裴衍之不是个轻易认栽的人。
他会发现被算计。
他会暴怒。
他会回来找我们的麻烦。
但那时候，我和昭月手里已经有了陆家的婚书。
他奈何不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