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镇异闻录

刀疤脸手脚并用，往上爬。荆棘划破了他的脸，石头割破了他的手，他顾不上疼，只知道爬，拼命爬。
爬到山顶的时候，他愣住了。
山顶上有个庙。
庙不大，破破烂烂的，山门倒了半扇，院墙塌了一截。庙门上方有块匾，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写着三个字：黑水祠。
刀疤脸不认识这三个字，但他认识那庙里透出来的光。
是灯光。
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在破庙里亮着。
“有人！”刀疤脸惊喜地喊。
青玄道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座庙，眉头微微皱起。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咚咚咚。
咚咚咚。
“进去。”青玄道长说。
两个人冲进庙里。
庙里供着一尊神像，黑漆漆的，看不清是什么神。神像前的供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只剩一小截，火苗一窜一窜的，随时都会灭。
供桌旁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红色的衣服，红得像血，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她低着头，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头黑发垂下来，垂到腰际。
刀疤脸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开口问。
青玄道长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
刀疤脸闭上嘴，顺着青玄道长的目光看过去。
他看见了那个女人的脚。
脚上没有穿鞋，**着踩在地上。那脚白得吓人，白得不像活人的皮肤。脚趾头上涂着蔻丹，红艳艳的，像血。
刀疤脸的后背一下子凉了。
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柳眉杏眼，琼鼻朱唇，皮肤白得像雪。只是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全是黑的，黑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她笑了。
笑得很好看，但刀疤脸却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二位，从哪里来？”她问。
声音很轻，很好听，像风吹过铃铛。
青玄道长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按在剑柄上。
女人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剑，笑得更好看了。
“道长，别怕。我不是来找你们的。”
刀疤脸结结巴巴地问：“那……那你找谁？”
女人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转过头，看向庙门外面。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它在那里。
她知道。
“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