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爷爷去世那天，我在医院见到了奶奶。
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抢救室的门，一句话都没说。
我走过去，想安慰她。
她却突然开口：
“你爷爷年轻的时候，追了我八年。”
“第八年，他拿着一束野花，在我家门口站了一夜。”
“那天下了好大的雪，他冻得直哆嗦，还是不肯走。”
“我就想，这辈子，就他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笑了笑：
“六十年了，我从来没后悔过。”
“丫头，你要是遇到这样的人，千万别放手。”
我点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可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夜里，爷爷年轻时追过的那个姑娘不是她。
01
爷爷走的那天，医院走廊的灯很白，白得刺眼。
我和奶奶坐在抢救室外面，长椅是绿色的，那种老式的木头长椅，坐上去有点凉。奶奶一直看着那扇门，一句话都没说。
我想安慰她，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在发抖。
老人的手很瘦，皮包着骨头，血管凸起来，像老树的根。那双手给我做过多少顿饭、缝过多少件衣服，我数不清。
她没看我，就那么盯着门。
凌晨三点，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了几句什么。我没听清，只看到奶奶站起来。
她走过去，站在门口往里看。我看不到里面，只看到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对我说：
“念雪，你爷爷走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走过去扶她，她没让我扶。自己走回长椅边，坐下。
我跟着坐下。
又坐了很久，她才开口。
“你爷爷年轻的时候，追了我八年。”
我看着她的侧脸，灯光照在上面，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第八年，他拿着一束野花，在我家门口站了一夜。”
她顿了顿。
“那天下了好大的雪，他冻得直哆嗦，还是不肯走。我就想，这辈子，就他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笑了笑。
“六十年了，我从来没后悔过。”
“丫头，你要是遇到这样的人，千万别放手。”
我点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时候我以为，这是奶奶讲给我听的、关于爱情的故事。
02
葬礼办得很简单。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