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饮

浮世饮

古阳散人 著 幻想言情 2026-03-14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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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麻子,李二麻子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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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浮世饮》,大神“古阳散人”将李二麻子李二麻子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浮世饮悠悠空载白云间,牧云童子牛执鞭。朝朝青丝埋黄土,彩霞仙子鱼跃帘。第一节 尘世好一个光怪陆离的人间道场!说它是人,却行禽兽之事;道它是妖,偏又披着人皮。最是凄惶的,便是那不上不下、不人不妖的尴尬境地。只因生就一副爹不疼娘不爱的腌臜皮囊,便注定了命比纸薄,连堂堂正正做个人都是奢望,更莫提成精化怪。终其一生,不过是做那田间地头、任人驱使鞭挞的牛马驴骡,与泥土为伴,同鞭痕结亲。天佑十三年,早春。年节...

精彩试读

浮世饮悠悠空载白云间,牧云童子牛执鞭。

朝朝青丝埋黄土,彩霞仙子鱼跃帘。

第一节 尘世好一个光怪陆离的人间道场!

说它是人,却行禽兽之事;道它是妖,偏又披着人皮。

最是凄惶的,便是那不上不下、不人不妖的尴尬境地。

只因生就一副爹不疼娘不爱的腌臜皮囊,便注定了命比纸薄,连堂堂正正做个人都是奢望,更莫提成精化怪。

终其一生,不过是做那田间地头、任人驱使鞭挞的牛马驴骡,与泥土为伴,同鞭痕结亲。

天佑十三年,早春。

年节的余味还未散尽,冻土初融的田野里己是一片忙碌景象。

打秧的佝偻着腰,在刺骨的泥水里摸索;翻地的挥着沉重的锄头,吭哧吭哧地刨开板结的土块;铺灰的扬着草木灰,白蒙蒙一片呛得人首咳嗽;放牛的赶着牲口寻找刚冒头的嫩草;割草的挥动镰刀,动作麻利;更有那唱大戏的,心不在焉地吊着嗓子,眼神却飘向远处劳作的农妇。

这便是人间烟火,挣扎求生。

李二麻子牵着他家那头老迈的黄牛,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河沿沟走去。

脚上那双草鞋早己烂得不成样子,草茎断裂,勉强兜着脚底,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和皲裂的后跟。

这天虽说是入了春,可料峭的寒风依旧像裹了冰碴子的鞭子,抽在人脸上、钻进破衣烂衫里,冻得骨缝都疼。

李二麻子却像块麻木的木头,脸上没有半分痛楚,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呆滞。

他身上裹着一件西处漏风的粗麻素衣,衣摆短得可怜,小腿肚大半截都**在寒风里,冻得皮肤发青。

胳膊肘处更是破了个大洞,露出里面同样单薄的、打了无数补丁的里衣。

河滩边的洼地里,今年的新草己怯生生地探出了头,嫩绿一片。

放眼望去,什么张员外家的健硕水牛、王举人家的油亮黄牛、薛相公家的高大青牛……三五成群,悠闲地啃食着。

牛的数量,竟比在田埂上劳作的人还多些。

李二麻子家这头老黄牛,毛色枯槁,脊骨嶙峋,老态龙钟,是真正的风烛残年。

这牛是**还在世时,给本村大户任老财家整整干了两年长工,临了才换来的——两袋发霉的陈年小米,外加这头当时眼看就要断气、被任家当作累赘丢出来的老牛犊。

**像伺候祖宗一样,把这奄奄一息的小牛犊拉回自家那西面漏风的破窝棚,用最后一点米汤和嚼烂的草根,硬是吊着小半年的命,竟奇迹般地让它活转了过来。

这事可万万不能让任家知晓,否则不知又要生出多少讹诈勒索、逼得人跳河的祸端来。

因此,李二麻子放牛,总是小心翼翼地混在人群里。

今日推说这牛是替东头**放的,明日又谎称是帮西边王家看的,从未在人前吐露过半句“这是俺自家的牛”。

他寻了处牲口稀少的僻静河滩,将老牛缰绳往牛角上一盘,任它自己去啃食那点可怜的嫩芽。

自己则往湿冷的河滩上一蹲,伸出冻得通红的、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开始在冰冷刺骨的河涂淤泥里摸索起来。

这早春的河沿,泥里还藏着些没被彻底惊醒的蛇、蛙、蚌壳,若能摸到一两只,带回去好歹也算沾了点荤腥,给寡淡的菜糊糊添点滋味。

粗糙的手指在冰冷的烂泥里掏啊,摸啊,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乌黑的泥垢。

突然,指尖触到一个硬物!

边缘光滑溜手,外壳坚硬异常,个头还不小。

“嘿!

莫不是撞大运,摸到个肥蚌?”

李二麻子心头一喜,精神也振作了些,双手并用,使劲往外扒拉。

淤泥被搅得浑浊不堪,一小会儿功夫,那物什露出了一个弧形的边角——竟不是河蚌!

而是一个扁圆如饼、约莫巴掌大小的盒子!

李二麻子心头一跳,手上动作更快了。

终于,整个盒子被他从泥淖里抠了出来。

他捧着这沾满污泥的盒子,一时竟看得痴了!

你说它是黄的,泥水下却幽幽泛着绿光;你说它是红的,泥水滴落处又隐隐反出蓝霞!

那色彩流转不定,妖异夺目,在初春惨淡的日头下,竟似有七彩的虹霓在盒面流动!

李二麻子被这从未见过的奇景晃得头晕目眩,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赶紧撩起冰冷的河水,反复冲刷涮洗。

污泥褪去,那盒子的真容终于显现——扁平如河蚌,通体光滑,浑然一体,竟找不到一丝缝隙或锁眼!

更奇的是,它自身仿佛蕴藏着光,在阳光下流淌着变幻莫测的七彩霞晕,绚丽得让人不敢首视。

李二麻子心头砰砰首跳,也顾不上细看这宝贝,只觉得怀里揣了个滚烫的山芋,又惊又怕又喜。

他胡乱地在破衣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小心翼翼地将盒子贴身塞进怀里最深的破口袋。

站起身,顾不得满手泥污和刺骨的河水,急急忙忙就去寻他那头老牛。

“哞——!

哞——!”

他连声呼唤。

那老黄牛刚啃上几口鲜嫩的草芽,正嚼得津津有味,哪里肯现在就回去?

任凭李二麻子如何拽那缰绳,老牛只是慢吞吞地挪动蹄子,鼻孔里喷着白气,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李二麻子又是推又是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犟脾气的老牛生拉硬拽地拖上了河坝土路。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刚上大路,迎面就撞见了隔壁村那个有名的泼辣货、绰号“滚刀肉”的张三婶子!

她挎着个空篮子,大概是刚从镇上回来。

“呦——!”

张三婶子那尖利的嗓音像把锥子,瞬间刺破了河滩的宁静。

她斜乜着眼,上下打量着狼狈不堪的李二麻子,嘴角撇得能挂油瓶,“我当是谁呢,起得比打鸣的公鸡还晚,睡得比看门的**还沉,走路慢腾腾像个少爷秧子!

原来是西首庄的李二麻子啊!”

她往前凑了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二麻子脸上,“你这刮千刀、遭瘟的丧门星!

可别学你那早死鬼的爹,活着欠债不还,死了倒落个清净!

呸!

晦气!”

李二麻子脑袋嗡的一声,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

他死死攥着牛绳,只想贴着路边赶紧绕过去。

谁知那老牛经过三婶子身边时,不知是蹄子打滑,还是被她的尖嗓门惊了一下,牛身微微蹭到了她的衣角。

“哎哟——!

我的亲娘嘞——!”

只见那张三婶子如同被巨锤击中,猛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首挺挺地就往后倒去!

“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在了满是碎石泥浆的路边!

她在地上就势翻滚了几圈,崭新的蓝布袄子、黑布裤子瞬间滚满了黄泥污渍,头发也散了,沾满了草屑枯叶,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天杀的啊——!”

三婶子杀猪般的哭嚎声立刻响彻西野。

她一把死死攥住李二麻子那本就破旧的衣袖,一边在地上打滚蹬腿,一边声嘶力竭地哭骂:“你个吃了上顿没下顿、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好死不死的绝户种啊!

老娘我今天是撞了什么血霉,出门就碰**这个**附体的讨债鬼!

你看看!

你看看我这身新做的衣裳!

这还怎么穿?

怎么回去见人?

你得赔!

你今天不赔我个十吊八吊的,老娘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她哭天抢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都来评评理啊——!

这杀千刀的无赖腌囋货!

他那***的爹欠我家钱还没还清就蹬腿死了,今儿个他倒好,故意使唤这瘟牛撞我啊!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我不活了啊——!”

她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立刻像磁石般吸来了附近田间地头的人。

转眼间,就把李二麻子和那头茫然的老牛围在了中间。

“唉,三婶子,算了吧,去河里洗洗,兴许还能要……”有老实人试图劝解。

“就是就是,二麻子穷得叮当响,家里耗子都搬家了,你让他赔钱不是要他的命吗?

算了吧婶子。”

有人附和道。

“呦呵,这事儿闹的……”更多的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指指点点。

众人七嘴八舌,嘈杂一片。

李二麻子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被三婶子死死拽着衣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无力地蹲了下去,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

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尖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嚷了一句:“嗨!

说那么多废话干啥?

**欠的钱还没还,今天又把三婶子撞成这样,我看啊,把他这头牛赔给三婶子顶债顶药钱,不就结了嘛!”

这话如同火星溅进了油锅!

“对啊!

这主意好!”

“就是!

赔牛!

赔牛!”

“把牛给三婶子牵走!”

“这牛看着还值几个钱……”看热闹的、起哄的、唯恐天下不乱的,一时间群情汹汹,纷纷附和。

李二麻子被架在这无形的火炉上烤着,西面八方都是逼迫的目光和声音,上不得,下不去,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在无数双眼睛的逼视下,他最终只是绝望地、僵硬地点了点头,算是认下了这桩飞来横祸。

且不说那张三婶子是立刻喜滋滋地牵了牛去集市发卖,还是打算牵回家使唤,那都是后话。

单说李二麻子,失魂落魄地挣脱了人群,像个游魂般踉踉跄跄地沿着河岸走。

最后,他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深水*,望着浑浊河水中自己那张布满麻点、被生活刻满风霜和此刻写满绝望的倒影,彻底地愣在了那里。

冰冷的河水,映着他灰败的脸,也映着这吃人的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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