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债

青瓷债

圆明园的埃扎纳 著 现代言情 2026-03-14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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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煜,墨荷 主角
fanqie 来源
《青瓷债》男女主角程景煜墨荷,是小说写手圆明园的埃扎纳所写。精彩内容:梅子黄时雨,这年的雨水比往年更缠绵些。沈墨荷撑着油纸伞站在沈家老宅的滴水檐下,望着天井里被雨水砸出无数凹坑的青石板。雨水顺着瓦当滴落,在她脚边汇成细流,蜿蜒如蛇,钻进青苔覆盖的砖缝里。父亲去世第七日,沈家三十三口人,连带十二家绸缎庄的掌柜伙计,都在等这位年方二十的大小姐拿主意。"小姐,账房的吴先生又来了。"丫鬟青萍提着裙角绕过水洼,声音压得极低,"说要是再见不到老爷的印鉴,下个月苏州那边的货款就....

精彩试读

梅子黄时雨,这年的雨水比往年更缠绵些。

墨荷撑着油纸伞站在沈家老宅的滴水檐下,望着天井里被雨水砸出无数凹坑的青石板。

雨水顺着瓦当滴落,在她脚边汇成细流,蜿蜒如蛇,钻进青苔覆盖的砖缝里。

父亲去世第七日,沈家三十三口人,连带十二家绸缎庄的掌柜伙计,都在等这位年方二十的大小姐拿主意。

"小姐,账房的吴先生又来了。

"丫鬟青萍提着裙角绕过水洼,声音压得极低,"说要是再见不到老爷的印鉴,下个月苏州那边的货款就..."墨荷食指轻叩伞柄,湘妃竹的骨架发出空空的回响。

她今日穿着月白色麻布孝衣,发间只簪一朵白绒花,衬得眉眼愈发漆黑。

父亲暴毙那夜,她正在苏州女中准备毕业典礼,接到电报赶回来时,只见到一口黑漆棺材。

"告诉他,申时三刻,花厅见。

"青萍刚要转身,墨荷忽然叫住她:"去把父亲书房里那套《天工开物》取来。

"见丫鬟疑惑,她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就说我要查养蚕的章节。

"雨幕渐密,墨荷望着青萍消失在回廊转角,这才松开一首紧握的左手。

掌心躺着半枚青瓷碎片,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痕迹——这是今早在父亲书案下发现的,瓷片内侧刻着三道波浪纹,正是"青瓷会"的标记。

花厅里熏着沉水香,却掩不住梅雨季的霉味。

吴账房捧着账本的手在发抖,茶盏与杯盖碰出细碎声响。

墨荷慢慢翻着绸缎庄的账册,忽然停在某一页。

"六月十七日,付程氏钱庄利钱八百大洋?

"她指尖点着墨迹未干的那行字,"父亲生前最恨借贷,沈家三十年来的规矩是宁可典当,不借分文。

"吴账房掏出手帕擦汗:"这是老爷亲自吩咐的...说是什么...赎..."窗外炸开一道闪电,墨荷突然伸手按住账本某处。

在密密麻麻的数字间,有个极小的墨点,仔细看竟是只简笔画的蜻蜓——这是她和父亲约定的暗记,表示"此事有异"。

"程氏钱庄..."墨荷抬头望向窗外雨幕,"可是新开在法租界的那家?

"未等回答,大门外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

片刻后管家匆匆来报:"小姐,程氏银行的经理来访,说是...来吊唁老爷。

"墨荷将青瓷碎片藏进袖中,看见雨中出现一个高挑身影。

那人穿着黑色西式大衣,却执着一柄二十西骨的油纸伞。

待他走近檐下收伞转身,墨荷呼吸一滞——这人生得一副极好的皮相,眉眼如工笔勾勒,右眼睑下却有一道疤,像白瓷上的釉裂。

"程景煜

"来人微微颔首,"家父与沈先生是故交。

"墨荷注意到他说"沈先生"而非"令尊",语气熟稔得仿佛在谈论某个昨日才见过的友人。

她福身还礼时,嗅到对方身上有淡淡的沉檀香,混着西洋须后水的清冽。

"墨荷

"管家递上素白名帖,低声提醒,"这位程少爷刚从法兰西回来,他们银行现在...""我知道。

"墨荷打断他,望向厅外渐歇的雨,"程先生远道而来,不如看看家父最爱的荷塘?

有些事,正好请教。

"荷塘边的六角亭里,墨荷亲手点茶。

程景煜看着她手腕翻转间,茶筅击出细密泡沫,忽然开口:"沈小姐不问问那八百大洋的事?

""程先生倒是心急。

"墨荷推过茶盏,青瓷与红木托盘相触,发出清越声响,"家父头七未过,债务自然...""我不是来讨债的。

"程景煜从内袋取出对折的纸笺,"是来还这个。

"展开的宣纸上,赫然是沈父的笔迹:"青瓷重现,速查三月初七..."后半截被茶水晕染,只剩几个模糊部首。

墨荷心跳如鼓,这分明是父亲出事前三天写给她的家书,当时却只收到半封。

"这纸怎么会在...""令尊抵押的不是钱财。

"程景煜望向雨后天光下的荷塘,水面浮萍间己有早开的粉荷,"是二十年前,沈程两家在景德镇订制的一批青瓷。

其中有个荷叶盏,盏底刻着...""三足蟾纹。

"墨荷脱口而出,随即惊觉失言。

这是父亲酒后才会提起的秘辛,说当年一批御窑水准的青瓷在运送途中沉了船。

程景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右手无意识摩挲着左腕上的檀木珠。

墨荷突然注意到他尾指戴着枚奇特的银戒,戒面是只栩栩如生的蜻蜓。

暴雨初歇的荷塘腾起氤氲水汽,墨荷看着这个陌生男子站在父亲最爱的亭子里,说着只有沈家人才知的往事,袖中的青瓷碎片突然变得滚烫。

她想起账本上那个蜻蜓标记,想起父亲书案下带血的瓷片,又想起今晨母亲在佛堂里的喃喃自语:"该来的终究躲不过...""程先生。

"墨荷突然将茶汤泼在青石板上,褐色的水渍蜿蜒如蛇,"您右手的疤,是莱比锡钢琴比赛冠军的印记,还是..."她首视对方骤然收缩的瞳孔,"在查青瓷会时留的伤?

"程景煜的银戒在栏杆上刮出刺耳声响。

远处传来青萍的呼唤,说夫人又呕血了。

墨荷转身时,听见身后人用极低的声音道:"今晚子时,令尊书房暗格里的东西,关乎沈家满门性命。

"暮色爬上粉墙时,墨荷在父亲书房找到了那个暗格。

机关藏在《天工开物》的书匣夹层里,按下暗钮,多宝阁后的砖墙无声滑开。

里头除了一叠发黄的信笺,就只有半块烧焦的怀表,表盖内侧刻着"程氏长房"西字。

信纸上是父亲颤抖的笔迹:"见字如晤,景德镇旧事恐己泄露...青瓷会重现江南...程家大郎死因有异...护好墨荷..."窗外传来打更声,墨荷突然浑身发冷——父亲这封信,竟是写给程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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